2023年阅读总结-再续

有宋一代

两宋定位,经济文化高度发达。可做的对比是,写于13世纪的《马可·波罗游记》让处于黑暗中世纪的欧洲对东方文明充满了向往,而到了16世纪及以后,经历了文艺复兴及启蒙运动的欧洲马上就后来居上了,直到现在。这个转变的时间节点在宋元时期。这应该会是个很有意思的研究角度。这里主要对这一年阅读里的对宋的印象做个总结。

与其他朝代一样,前期都是动荡不稳的。

宋的开国,陈桥驿黄袍加身,与李渊的太原起兵攻长安,以及朱元璋的 “高筑墙,广积粮,缓称王”没太大差别。而杯酒释兵权,对应的应该是李世民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像,以及朱元璋的胡惟庸案。甚至斧声烛影还能完美对应玄武门之变,以及靖难之役。以上,从大历史角度看,封建王朝历朝历代,早期的进程都差不太多。

中国历史擅长宏大叙事,往往忽略了细节–可能也很重要的东西。(魏斐德关于三元里事件案例研究–《大门口的陌生人:1839—1861年中国南方的社会动乱》–一书让我有如此感想。)

明胡惟庸案后,宰相一职实质上从中国历史上消失了,君主专制的权力逐渐加强。(君主专制与封建中央集权不是一个概念。中国封建时代,权力都是属于君主的。君主把一部分权力让渡出来,给与宰相为首的文官集团,君臣共治天下。宋是君臣共治天下的典范,黄金时期。)

而宋是怎么实现,或者走向君臣共治天下的。我了解,体会不多,说说现象。

儒家思想的回归,发展。古文运动,欧阳修及之后的王安石、曾巩,三苏。哲学领域,理学,心学的开端,相继发展。

儒释道融合。禅宗,禅机,以及宋徽宗对道家的痴迷,应该是当时社会思想的反映。入于儒,出于道,逃于佛。

思想自由,因而有艺术的多姿多彩(特别是书法,绘画,词以及瓷器,数量众多的各类艺术家),市民文化经济的发展。

除此,还有顽固的守旧势力,传统,以及祖宗家法。因而也有党争(意气相争,可能生活富庶,太无聊了。)

思想自由,随之的是改革。改革才能大跨步的向前,当然改革失败可能就是国破山河满目疮痍。

历代改革的起点,动因可能是国家碰到了财政问题。一般的说法是富国强兵,很少有说富民的,藏富于民的。

宋的问题。国防缺乏全局谋划。直接的看,是边疆,都城,战略要地等布防和守卫问题。弱宋,重文轻武,至少是表面的。国破深层的原因,是否如明朝一样,是财政问题?

有宋一代,似乎是改革最多的朝代。范仲淹,欧阳修,王安石,到后来的蔡京。

有宋一代,是皇帝禅位最多的朝代,一共有4位进行了皇位禅让。根源是什么,我以为应该是权力受到了制衡,难以独裁!

有宋一代,是科举制度的最好的朝代(以后逐渐坏掉),知识分子的最好时代。

如果说“华夏民族之文化,…造极于赵宋之世。”那宋之后,自然在走下坡路。刘子健(《中国转向内在:两宋之际的文化转向》一书)认为两宋内忧外患之际(内部从与士大夫共天下,逐渐走向专制,乃至独裁。外部金,然后元的威胁,思想,儒学正统的相争),中国文化走向内向,注重自省的儒家(新儒学,理学,道学)被政权确立为正统,延续下来。有惯性,也有自身无法革新的命门(受制于政府政权,内外),最后深度影响中国社会的方方面面。在中国,政治(政府,政权)和意识形态能决定一切。(上一篇《2023年阅读总结-续》一文中巫的文化小节,我对此有总结)。如何突破内向,转向外部,更开放,广博?千年的惯性延续至今,到现在仍然是需要思考的。

中国绘画/艺术

其实主要想总结有宋一代的书法及绘画。但不能孤立的看,因而小标题取为中国绘画,艺术。

要了解绘画艺术,需要基于实物,还可以借助文字记录。

早期陶,青铜上的纹饰,可以看成是绘画的雏形。隋唐以前,特别是出土的西汉,东汉的墓室里的壁画,砖画,以及一些古建筑。是目前我们了解这一时期绘画艺术的全部。

而隋唐时期仅留存有绘画的摹本以及一些理论著作。

有宋一代,目前留存下来的绘画作品很多。种类,题材都很丰富。皇家的审美,艺术情趣影响或者说左右了整个绘画艺术的发展。无论是按照流派(南北宗),画科(工笔画,山水画,人物花鸟),还是其他分类(人文画,巨碑式山水画青绿山水画),在宋朝皇家宫廷都有留存的痕迹。(苏轼,欧阳修等人的诗词有相关描述)

皇家的审美情趣影响了民间,于是宋画生命力异常顽强,光彩夺目。目前在世界各大著名博物馆,美术馆都藏有数量众多的宋画。(见《宋画全集》及其目录索引《元画全集》及其目录索引

有宋一代的帝王,应该是中国历史上整体或者说平均艺术修养,审美情趣最好,最高的(仁宗,神宗,哲宗,徽宗,高宗,孝宗)。这可能与社会经济发展,思想文化异常活跃有关。

宋画的光芒还继续照耀后世,元明清。

有宋一代,书法成就可能不如绘画那样闪耀。苏轼的《黄州寒食帖》只是“天下第三行书“,显然无法PK掉王羲之及颜真卿。可喜的是书法领域仍然人才辈出,苏轼,黄庭坚、米芾、蔡京并称“宋四家”,蔡京名声不好,还能找到同姓的蔡襄,仍能组成苏黄米蔡的宋四家。

无论绘画,还是书法,宋朝的艺术气质都是“尚意”,雨过天青云破处,诗意盎然。

赵佶,瑞鹤图(局部)


相关书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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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沛霞《宋徽宗》
虞云国《南渡君臣:宋高宗及其时代》
刘子健《中国转向内在:两宋之际的文化转向》
刘子健《宋代中国的改革:王安石及其新政》
刘子健《欧阳修:十一世纪的新儒家》
蔡涵墨《历史的严妆:解读道学阴影下的南宋史学》
朱景玄《唐朝名画录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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